第42章 归人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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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墓园出来之后,沈郁欢带周明远去了那家会所。巷子很安静,墙头的爬山虎藤蔓光秃秃的,像一张张干枯的网。门开着,那棵桂花树还在,花已经谢了,枝头光秃秃的,只有几片叶子,黄黄的,挂在枝头,像几面小小的旗帜。那根红丝带还在,颜色已经褪得看不见了,边角起了毛,风一吹,它轻轻飘着,像一个人在风中站了很久,还在等。

周明远站在桂花树下,看着那根红丝带,看了很久。

“这是你系的?”他问。

“嗯。”

“为什么?”

“因为有人告诉我,如果想见一个人,就在这棵树上系一根红丝带。那个人看见了,就会来。”

周明远没有说话。他看着那根丝带,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绸面已经粗糙了,像一张老去的人的脸。

“她看见了吗?”他问。

沈郁欢想了想。

“看见了。她一直在看。”

周明远的手停在丝带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来。他转过身,看着那间茶室。门关着,锁换了,银色的,新的。他没有去推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我父亲把他关了十年。”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郁欢没有说话。

“我母亲到死都不知道这件事。”

沈郁欢看着他。

“你想见他吗?”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

“不想。”他说,“他不是我父亲。他只是一个给了我一半血脉的人。我父亲,应该是一个好人。他不是。”

他转过身,往巷子外走。沈郁欢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走出巷子,上了车。沈郁欢发动车子,驶入主路。

“丰寒州想见你。”她说。

“我知道。”

“还有丰寒城。”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

“他也想见我?”

“嗯。他说,他想见见婉姨的外甥。”

周明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好。我去。”

那天晚上,沈郁欢带周明远去了丰家。门开着,丰寒州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和平时一样。他看见周明远,点了点头。

“进来吧。”

客厅里,丰寒城和林纾已经在了。丰寒城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那条深蓝色的围巾,手里没有拿书,只是坐着。他看见周明远,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但很稳。他走到周明远面前,停下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说话。沈郁欢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丰寒城比周明远矮了半个头,瘦了一大圈,但他的背挺得很直。周明远比照片上瘦了,眼镜后面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流泪。

“你是婉姨的外甥。”丰寒城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

“我是她儿子。”

周明远低下头。他的肩膀在抖。

“对不起。”他说,“我应该早点来的。”

丰寒城伸出手,放在周明远肩膀上。那只手很瘦,青筋凸起,手腕上那圈疤痕已经淡得看不见了。

“你来了就好。”丰寒城说,“她等了你八年。你来了,她就能安心了。”

周明远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下来了。他没有擦,就让它流着。林纾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巾。他接过来,擦了擦脸,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那天晚上,五个人坐在丰家的客厅里,吃了第一顿团圆饭。菜是林纾做的,红烧肉,清炒时蔬,一条蒸鱼,一碗蛋花汤。和沈郁欢第一次来这里吃饭时一样,但多了一个人。周明远坐在丰寒城旁边,丰寒城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他低下头吃了,没有说话。但沈郁欢看见他的眼眶又红了。

吃完饭,沈郁欢帮林纾收拾碗筷。两个人在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地响着,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会留下来吗?”林纾问。

沈郁欢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他想去看看婉姨种的那棵桂花树。看完了,也许就走,也许不走。”

林纾把最后一个碗递给沈郁欢。

“他会留下来的。”她说,“他一个人在外面太久了。”

沈郁欢接过碗,擦干,放回橱柜里。

“也许吧。”

她走到客厅门口,看着里面。丰寒州和丰寒城坐在沙发上,周明远坐在他们对面。三个人在说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但沈郁欢看见周明远的嘴角,有了一点笑意。很淡,淡得像清晨的薄雾,一吹就散。但它是真的。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进夜色里。走出去很远,她回过头。丰家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从窗户里透出来,在黑暗的巷子里像一盏小小的灯塔。她看着那盏灯,心里那块冷了很久的地方,终于暖了。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玉坠子。玉坠子温温热热的,像一个人的心跳。她轻轻握住它,在心里说:顾阿姨,你的外甥回来了。你的儿子也出来了。他们都好好的。你放心吧。然后她转过身,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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