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浮标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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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郁欢没有回住处。她睡在丰家的客房里。客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画——是顾婉清画的,一幅水墨兰画,笔意萧疏,落款写着“婉清写于庚寅年春”。她躺在床上,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兰花的叶子垂着,像是被风吹弯了,但根还是直的。顾婉清画这幅画的时候,丰寒城还没有失踪,丰寒州还没有接手丰氏,一切都还没有开始。她在那个春天里,坐在窗前,画了一幅兰花,挂在客房的墙上,等着也许永远不会来住的客人。

沈郁欢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和她在自己家里看到的那道光带一样,只是裂缝不一样。她盯着那道陌生的光带,想着那些熟悉的事。周景行的明信片,曼谷的寺庙,湄南河边的酒店,那枚刻着鹰的戒指,那个叫刘铁柱的司机,还有那个撞倒顾婉清的人。这些人,这些事,这些线索,像一根根线头,从四面八方伸过来,她想去抓,但不知道该抓哪一根。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有一条新消息,是丰寒州发的:

“还没睡?”

她打了两个字:“没有。”

“我也是。”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明信片的事,不要想太多。他来挑衅,我们不理就是了。他越是想让我们乱,我们越不能乱。”

沈郁欢看着这行字,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安定了下来。她打了一行字:“你说得对,不能乱。”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沈郁欢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挤了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金线。她坐起来,看着那道光,愣了一会儿。客房的墙上,顾婉清的那幅兰花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盯着那幅画,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拿起手机,给丰寒州发了一条消息:

“周景行在曼谷的那家酒店,叫什么名字?”

回复很快:“royal palace。”

“林纾说,那家酒店不在他名下,在一个叫siam holding的公司名下?”

“对。”

“那个公司的注册地是开曼群岛?”

“对。”

“查一下那个公司的股东。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不是关于周景行的,是关于他的钱。他的钱不会都带在身上,一定存在某个地方。也许就在那家酒店里,也许在那个公司里,也许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账户里。”

丰寒州沉默了一会儿。

“我让人去查。”

她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出客房。客厅里,丰寒城和林纾已经在吃早餐了。粥、咸菜、煮鸡蛋。很简单,但很温暖。丰寒城看见她,笑了笑。

“郁欢,过来吃。”

沈郁欢走过去,坐下来。林纾给她盛了一碗粥,放在她面前。粥很烫,冒着白气。她低下头,喝了一口。米粒软糯,咸菜脆爽,鸡蛋的蛋黄是溏心的,咬一口,流出来的金色的液体。她慢慢地吃着,听着丰寒城和林纾低声说话。他们说的都是小事——今天的天气,围巾的长度,粥的火候。这些小事,对别人来说微不足道,对他们来说,是十年黑暗之后终于等来的日常

沈郁欢吃完早餐,帮林纾收拾了碗筷。然后她走到门口,穿上鞋。

“要走了?”林纾问。

“嗯。有点事。”

丰寒州从书房里出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比早上更凝重了。

“查到了。”他说。

沈郁欢看着他。

“查到什么?”

“siam holding的股东。只有一个名字,是一个叫‘siam trust’的信托基金。那个信托基金的受益人是……”他顿了顿,“周景行的儿子——周明远。”

沈郁欢愣了一下。

“周景行有儿子?”

“有。今年二十一岁。在英国读书。周景行从来没有公开过他的存在,连林纾都不知道。”

沈郁欢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他现在在哪里?”

“在英国。警方已经联系了英国方面,但他们说,周明远是合法居留,没有证据证明他和他父亲的犯罪有关,不能动他。”

沈郁欢沉默了一会儿。

“钱在他儿子手里。”她说,“周景行的钱,都在那个信托基金里。受益人是他儿子,所以他不怕我们冻结他的资产。那些资产本来就不是他的。”

丰寒州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对。”他说,“他把所有的钱都转到了他儿子名下。他自己什么都没有,所以他才跑得那么干净。没有钱,没有资产,没有痕迹。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

沈郁欢站在门口,看着窗外的阳光。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但她的心里有一块地方是冷的。

“丰寒州。”她说。

“嗯。”

“周明远知道他父亲的事吗?”

丰寒州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不管他知不知道,那些钱都在他名下,他就脱不了干系。”

沈郁欢点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暖的。但她的心里,那片冷的地方还在。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封信和那张明信片。信已经皱了,明信片还是硬的。她用手指按了按它们,然后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走进了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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