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章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她只好绞着衣角,声气软了下来:“臣妹……想求皇兄一件事。”
“兄妹之间,何须用‘求’字。”
“听说皇兄要组建一支勋贵子弟的新军……”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驸马……可否入选?”
他眉头倏地蹙紧,指尖在案几上叩了叩:“怎么?巩永固自己不愿去?”
朱徽媞怔了怔,急忙开口:“皇兄想岔了。
驸马所问,是他能否入京营效力。
他不愿与那些袭爵的公子们为伍,觉得那些人提不动刀、上不得马。”
这话让朱由检的神色松动下来。
他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妹妹脸上:“京营往后是要见血的。
你就不怕巩永固有个三长两短?”
一旁的周皇后也轻声劝道:“皇妹,与驸马在京中安稳度日岂不更好?何苦非要他去军中吃苦?”
朱徽媞转向嫂嫂,声音低了些:“这是驸马自己的念头。
他也想替皇兄分担些重担。”
她又看向皇帝,语气里带着恳求:“这几 ** 在府中总是沉默寡言,臣妹看着心里难受。
将他强留在身边,反倒折了他的志气。
求皇兄成全他吧。”
朱由检沉默片刻,指尖在案几上敲了敲。”京营是去不成了。
朕刚把里头那些勋贵的根须清理干净,不能再塞个驸马进去。”
他顿了顿,“他不是瞧不上那些纨绔子弟么?朕便把那些人交给他。
练成什么样子,全凭他的本事。
练好了,就留在朕身边当差。
这样可好?”
女子眼睛倏地亮了。”这样好!既圆了他的念想,又不必直面刀兵——”
她说着便要屈膝行礼,却被兄长抬手止住。
“谁说没有刀兵?”
朱由检的声音沉了沉,“朕的亲军一样要赴沙场。
这话得说在前头,免得日后你进宫来埋怨朕。”
听到“沙场”
二字,朱徽媞脸上的喜色凝住了。
她抿着唇,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刺绣。
皇帝看着她变幻的神情,语气软了下来。”乐安,听你皇嫂一句劝。
和驸马好好待在京城吧。
若是闷了,便去江南走走。
朕就剩你这么一个至亲骨肉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疲惫,“你能平安喜乐地过完这辈子,朕也算对得起父皇和皇兄的托付。”
朱徽媞眼眶一热,视线模糊起来。
但想起府中那个对着兵书出神的背影,她还是咬了咬下唇,让疼痛逼退眼底的潮意。
“皇兄,臣妹一个女子,帮不上您什么忙。
既然驸马有心报效……您就让他去吧。”
朱由检久久地看着她,最终摇了摇头。”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将来……别怨朕。”
他挥了挥手,“今日便到这里。
你先回府。
明日朕召见驸马,你再同他一道进宫。
如今宫里冷清,多来陪陪你皇嫂。”
“臣妹遵旨。”
车轿在侍卫的簇拥下驶回公主府。
朱徽媞刚踏入内院,便吩咐老嬷嬷去请驸马。
巩永固匆匆赶来,瞧见她微红的眼角,眉头立刻蹙紧了。”殿下这是怎么了?谁让您受了委屈?”
朱徽媞斜睨他一眼,嘴角却微微翘起。”是有人欺负本宫了。
你去替我讨个公道吧。”
巩永固的眉梢骤然绷紧:“何人如此放肆,竟敢冒犯殿下?”
朱徽媞指尖绕着袖口的绣纹,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委屈:“皇兄方才将我惹哭了,你替本宫去讨个公道罢。”
这话让巩永固肩头一松,气息放轻了:“你今日进过宫了?陛下因何事责备你?”
“还不是因为你?”
她抬眼睨他,语气里掺着埋怨,“若不是替你着想,本宫怎会平白挨一顿训斥。”
“为我?”
他顿了顿,“是指京营那件事?”
“嗯。”
她将脸转向烛火摇曳处,“这几日瞧你总是不展颜,便想寻皇兄说几句话,看能否让你去京营历练,谁知反被说教了一番。”
巩永固立刻挪近她身侧坐下:“殿下,那些话不过是随口抱怨。
以我如今的身份,京营哪里是能去的?你何苦真去求陛下?”
“你早些不说清楚,”
她别过脸去,“倒害我白白受气。”
“罢了。”
他伸手想碰她的衣袖,又停在半空,“明日一早我便进宫向陛下请罪。
殿下莫再烦心,早些安置罢。”
他话音落下片刻,朱徽媞却忽然笑出声来。
“你明日是该进宫,”
她眼波一转,“却不是请罪,而是谢恩。”
巩永固怔住,呼吸急促起来:“陛下……准了?”
“皇兄没答应让你去京营。”
她顺势靠进他怀里,声音轻得像耳语,“但他已决定,由你来管束那些勋贵子弟。
最后能练出什么模样,全系于你一人之手。”
“当真?”
他手臂微微发僵,“陛下竟让我独掌一军?”
惊喜过后,迟疑又爬上他的眼角:“只是我这年岁,恐怕难以服众……”
朱徽媞倏然坐直身子,眸中笑意褪去:“事到如今,你竟想退缩?本宫在皇兄跟前费了多少唇舌才求来这个机会!”
她伸手点向他心口,“年岁算什么?皇兄登基时难道就年长么?他既坐得稳龙椅,你便带不得兵?”
巩永固慌忙去掩她的唇,掌心触到一片温软:“慎言!我怎敢与陛下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