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标准的姿势

一声巨响，沉闷又结实，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

李默和李强拉着孙大福往外走的动作，僵住了。

院子里，李山刚弯下腰在雪地里扒拉牙，也僵住了。

屋门口，张桂兰那张夸张的焦急表情，也凝固在了脸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孙大福那双被门板和门框死死夹住的手上。

时间，像是凝固的猪油，过了好半晌才重新流动起来。

李强眨巴眨巴眼，瞅着孙大福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傻乎乎地问了一句：

“孙……孙支书，你不疼吗？”

疼吗？

孙大福哪里是不疼，那是他娘的太疼了！

俗话说十指连心，他现在感觉自己那十根手指头，不，是两只手掌，都被人拿大铁锤给砸成了肉泥！

那股子钻心的剧痛，像是一道闪电，从指尖瞬间窜遍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可他就是喊不出来。

剧痛，已经超越了声带所能表达的极限。

只见他那张脸，跟开了染坊似的，先是“刷”地一下变得惨白，白得像院子里的雪。紧接着，又从脖子根开始，一点点涨成了猪肝色，最后变成了骇人的紫红色。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足足过了五六秒。

“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终于冲破了他的喉咙，冲天而起。那动静，凄厉得像是半夜山里被夹了腿的孤狼，把屋檐上积的雪都震下来一层。

嚎完这一嗓子，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紧接着，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动作发生了。

他猛地把手从门缝里抽了出来，整个人借着那股劲儿，头朝下，脚朝上，以一个极其标准的鱼跃姿势，朝着院子中央猛地一扑。

“噗通”一声。

他就跟一头扎进水里的青蛙，双手“刺啦”一下，深深地插进了厚厚的积雪里，想用那刺骨的冰冷来麻痹那快要让他疯掉的剧痛。

他就那么趴在雪地里，整个身子剧烈地抽搐着，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盘踞的蚯蚓。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院子里，一片死寂。

李山手里还捏着那颗刚从雪里刨出来的、带着血丝的门牙，整个人都看傻了。

李默看着趴在地上、姿势标准得可以上教科书的孙大福，慢悠悠地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雪，忍不住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孙支书不愧是当过兵的，瞧瞧，这卧倒的动作，就是标准。”

孙大福此时已经没有力气去跟李默去掰扯，他只觉得那一双手的手指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么狼狈。

他想哭，想不管不顾好好的痛哭一场。

但他不能够哭，今晚已经够丢脸了，这要是再痛哭一场，那他以后就没有脸面在这个靠山屯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