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无功而返

追了足足两三里地，到了一片乱石岗子。地上的血迹彻底没了，连爪印都消失在硬邦邦的石头上，再也找不着半点踪迹。

王峰一脚踹在石头上，骂道：“妈的！这畜生也太精了！居然把踪迹甩没了！”

刘国梁蹲下身，扒拉了一下石头缝里的积雪，摇了摇头：“没痕迹了。再往前就是原始林子，树更密，更难找了。”

就在这时，众人抬头才发现，太阳已经往西山头沉了下去。昏黄的光透过松枝照进来，林子里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风也更冷了，刮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跟鬼哭似的。周围的树影重重，看着都透着一股子瘆人的劲儿。

“别找了，撤。”李默突然开口，声音斩钉截铁，“天马上就黑了。再往里走，就是送死。”

“啥？撤了？”王帅瞬间急了，“这都快撵上了，就这么回去？”

“你懂个屁。”李默转头看向他，眼神冷得很，“东北虎是夜行动物。黑天在林子里，它能看见我们，我们看不见它。它现在受了伤，正憋着一股邪火，就等着我们摸黑进去，一个个咬死。白天我们人多枪多，它不敢硬碰。到了晚上，这林子就是它的天下。我们二十多号人，不够它塞牙缝的。”

王峰还想争辩，刘国梁先拉住了他。他们都清楚，论山里的生存经验，十个他们绑在一起，也赶不上一个李默。这话不是吓唬人，是真的。

张雅也在旁边帮腔：“行了，别犟了。都听我这个小老弟的，今天没再出人命就不错了。真摸黑往里冲，再折几个人，回去怎么跟老爷子交代？明天天亮了，做足了准备再进山搜也不迟。”

王峰咬了咬牙，看着黑沉沉的林子深处，最终狠狠啐了一口，冲众人一挥手：“行！撤！先下山！明天一早，咱们再过来，非把这畜生给崩了不可！”

一行人调转方向，踩着积雪快步往山下走。天黑得极快，刚走到山脚下，天就彻底黑透了。只有屯子里的点点灯火，在风雪里晃着。

下山后，王峰他们跟李默打了声招呼。李默说吃了饭再走，王峰摆摆手说不用，急着送伤员。一行人先到公社卫生院接上那个胳膊打上夹板的战士，一刻没多待。王峰拍了拍李默肩膀，约好第二天一早汇合，就带着人上了吉普车。车灯划破夜色，往县城方向开去了。

回家的半道上，李利就被李梁揪着耳朵拽住了。李梁一边骂一边打：“你个瘪犊子，闹老虎还往山里跑，不要命了？”李利疼得龇牙咧嘴，缩着脖子跟他爹走了。

张雅和王若男没回县城，说什么也得在李默家里住。

刚进院子，还没等迈过门槛，李山和张桂芳就迎了上来。两口子围着两人上下其手，翻来覆去地检查，确定没伤着哪，才松了口气，接过她们手里的五六半。张桂芳嘴里念叨着：“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张雅一把挽住张桂芳的胳膊，脑袋往她肩上一靠，笑着说：“干娘，我想吃你做的鱼。今晚就住这儿好不好？”

张桂芳脸上笑开了花，拉住张雅的手就往屋里走：“走，干娘给你炖鱼吃。”

王若男跟在后头，也笑着进了屋。

李默没跟着进去。他站在院子里，脑子里还在复盘今天山里的情况。老虎那一扑，那一枪，还有雪地里断了的血迹，一样样在眼前过。正想得出神，突然觉得后脖子一阵发凉。

他猛地一抬头。

温雨馨靠在屋门口，抱着胳膊，眼神直直地盯着他。那表情说不清是笑还是气，反正看得人心里发毛。

李默脖子一缩，心里咯噔一下。

算了，山里的老虎明天再说。先把眼前这头母老虎安抚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