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除夕夜

“默子哥威武！”

在一声声恭维声中，李默转身出了代销社，他实在是有些适应不了这里的味道。

不过刚才装逼是真的爽，就是有点费钱。为了一时爽，白白浪费了二十元。

李默无奈的摇了摇头，朝着家里走去。要是换作以前，高低会留下来玩上几把牌，可现在竟然有点融不进去了。

“唉，高手寂寞啊！”

就在李默走后没多久，刘大明拿过一包代销社老板递过来的长白山，拆开掏出一根点着美美地吸了一口。

“呸，德行！赚了那么多钱，就给了一包烟！”冲着门口方向吐了口唾沫后对着众人招呼道，“来来来，咱们接着玩牌。”

这话一出，迎来了一阵附和，但更多的是嘲讽。

胡汉三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冲着老刘家的几人就开始破口大骂。

“草泥马的刘大明，你以往靠着刘焕彪撑腰，也赚了不少吧？也没见你大方到给大伙买包烟？”

“就是，自己抠搜还见不得人大方，眼红是病，得治！”

“有骨气你别抽啊！抽着别人得烟，转眼就骂娘，真不是东西！”

当然，刘大明也不是个愿吃亏得主，一时间代销社里响起此起彼伏得对骂声，紧接着又上演了一场家族大战。

当然，引起这场家族大战的始作俑者，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此时他已经回到了家门口。

下午的时候，李山拎着几条大鱼回来了。那是他和隔壁邻居去河里凿冰窟窿弄的，据说是鱼自己往外蹦，这就是个好兆头，叫年年有余。

天刚擦黑，晚饭上桌了。

那是真正的大餐。张桂兰用李默打回来的黑瞎子肉跟村里人换了两只大公鸡，炖了满满一大盆；还有红烧鲤鱼、猪肉炖粉条、炸豆腐丸子、蒸年糕……

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把整个屋子熏得暖洋洋的。

两个小妹妹在炕梢玩着嘎拉哈，李强领着她们在院子里放小鞭，噼里啪啦的声音就没有断过。

李默盘腿坐在炕头上，看着这一大家子人，看着爹妈脸上的褶子里都夹着笑，看着媳妇温雨馨忙前忙后那贤惠的背影，心里那个踏实劲儿就别提了。

这就是过年。

这也是他重活这一回，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东西。

吃完饭，撤了桌子，真正的重头戏来了——包饺子。

东北人过年，这顿饺子那是必须要等到半夜十二点吃的，叫接神饺子。

张桂兰端来一大盆调好的肉馅，温雨馨和好面，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开始忙活。李默也没闲着，他神神秘秘地去柜子里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小碗，里面装着一把钢镚儿。

“哎呀，默子你疯啦？”温雨馨一看那碗里的硬币，吓了一跳，“这一分钱的钢镚儿，你整这么多干啥？往年不就包一个吗？谁吃着谁有福。”

李默嘿嘿一笑，把那十来个硬币一股脑倒进面粉堆里搓了搓：“一个哪够？咱家人多，万一谁没吃着多扫兴？我今年准备了十六个！我就想让咱们全家，不管是爹妈，还是你，还有强子和妹妹，人人都能吃着钱！”

“你这败家老爷们，那还不得把牙硌掉啊？”张桂兰骂了一句，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显然也是默许了。

“娘，这就叫雨露均沾。”李默拿起一个饺子皮，熟练地包进去一枚硬币，捏出个漂亮的花边，“咱家现在日子好过了，不差这几个钱。吃不到钱多难受？我就喜欢那种一口咬下去，大家都得福，大家都发财的感觉。听那‘嘎嘣’一声响，那才叫爽呢！”

屋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和远处的鞭炮声。

李默把那个包着硬币的饺子轻轻放在盖帘上，看着它圆鼓鼓的肚子，仿佛看到了明年更加红火的日子。

这才是生活，这就是过年。

哪怕外面风雪再大，哪怕野兽再凶，只要守住这个家，守住这份烟火气，这日子就有奔头。

“来来来，都别愣着，看谁包得快！”李默吆喝一声，手里的动作更快了。

夜深了，雪还在下，将整个靠山屯覆盖得严严实实，也掩盖了昨夜所有的血腥与杀戮，只剩下这满屋的欢声笑语，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