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坚强的女人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可转念一想,这世道就是吃人的世道。你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你全家,烧你房子,动你女人。李默眼神重新硬起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只要家里人平平安安,只要雨馨能幸福,别说杀几个流氓,就是把天捅个窟窿,他也认了。
他低头看了看胯下的枣红马,一公一母,膘肥体壮,鬃毛油亮,蹄子有碗口大。这可是意外之喜,养在屯子里头是有点扎眼,可这个年头,谁家还没个来路不明的东西。只要说是朋友便宜处理的,没人会深究。有了这两匹马,以后进山打猎、往外运货,效率能翻好几倍。
“驾!”
李默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在雪地上跑起来。风从脸上刮过去,刀子似的,可那股子憋闷被风吹散了,心头敞亮了不少。
远远看见杨树屯口那棵老杨树了,树干两三个人合抱粗,枝子伸得老高,像一把大伞。骡车停在树底下,可车上没人。李默勒住马,往四下扫了一眼,看见温雨馨站在车旁边,寒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小脸冻得通红,嘴唇发白,可眼神又硬又倔。
她手里握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木棍,目不转睛地盯着道路尽头。骡子已经被她从车上解下来了,缰绳攥在另一只手里,显然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是来的不是李默,是那帮劫匪,她就拿着木棍挡一阵,让她娘骑骡子跑。
李默心脏猛地揪了一下,又酸又胀。这就是他的女人,不光有江南女子的温婉,骨子里头更有东北女人的刚烈和血性。她不是那种只会躲在男人身后哭哭啼啼的花瓶,她是能跟他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雨馨!是我!”
温雨馨浑身一颤,手里的木棍“啪嗒”掉在雪地上,差点没站住。她看清马背上那个人影,眼圈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可没哭出来,硬是把眼泪憋回去了,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看。
李默翻身下马,几步冲过去,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她的身子在抖,不是冻的,是后怕。可她还撑着,咬着牙不让自己瘫下去。
“没事了,都解决了。”李默的声音软下来,像怕吓着她似的,轻轻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
“吓死我了……”温雨馨带着哭腔,声音发颤,可眼泪愣是没掉下来。她吸了吸鼻子,紧紧抱住李默的腰。
这时刘翠花从车后头钻出来,手里同样攥着一根木棍。她看见李默牵着两匹高头大马回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半天合不拢。
“小默,这……这就是你那个朋友送的马?”
“啊,对。”李默面不改色地点头,把缰绳往手里绕了一圈,“那几个骑马的就是来送马的,刚才就是交接了一下,耽误了点工夫。婶子,这事儿别往外细说,省得招人眼红。”
刘翠花心里犯嘀咕,可她活了大半辈子,知道啥该问啥不该问。她连忙点头,嘴里念叨着:“懂,懂,婶子不乱说。”
李默看了看骡车,又看了看两匹马,心里头有了计较。骡车走得慢,他骑马带着狗和东西先回去,能把那几条还没认家的大狗安顿好,也能先把这两匹马牵回去,想个好点的说辞跟爹娘解释。
他把装着小狗崽的柳条筐挂在一匹马的鞍子上,三条大狗的绳子系在马鞍后头。大狗们仰头看了看他,没叫也没闹,乖乖地跟着跑。他翻身上马,坐在马背上往下看,温雨馨站在雪地里,仰着脸看他,围巾被风吹歪了,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
“你先跟婶子在这等着,我回去安顿好了就回来接你们。”李默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头有底气,有担当,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说“有我在,啥都不用怕”。
温雨馨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可那双眼睛里头有光了。她看着他骑在马背上,牵着狗,腰杆挺得笔直,意气风发的,像戏文里头走出来的将军。
李默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撒开蹄子跑了。风从脸上刮过去,冷得刺骨,可他心里头像揣着一个火炉子。身后三条大狗跟着跑,蹄子踩在雪地上“啪嗒啪嗒”的,柳条筐里五只小狗崽挤在一起,哼唧了几声,又睡着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温雨馨还站在那棵大杨树底下,红围巾在风里飘着,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红点点,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头。他转回头,攥紧缰绳,马跑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