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吾家有女初长成

方敬修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开始看采访内容。

记者问：面对最近的举报和舆论压力，您有什么想说的？

陈诺答：我想说我理解大家的愤怒。如果我是观众，看到一个正义导演被爆出压榨学生的新闻，我也会愤怒。但我想请大家，在愤怒之前，先看看证据。

下面是她展示的监控视频截图、工作时间记录、劳务合同复印件。

记者问：有人说您背景深，背后有人，所以才能压住舆论。您怎么回应？

陈诺答：我的背景，是我拍过的每一部作品，是我合作的每一个工作人员，是我手机里存的每一份工作记录。至于背后有人，如果有人愿意帮我，我很感恩。但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我自己。

方敬修的目光在那句话上停了两秒。

“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我自己。”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机边缘，继续往下看。

记者问：最后一个问题，您想对支持您的人说什么？

陈诺对着镜头，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谢谢你们相信我。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视频到这里结束。

方敬修盯着那个定格的画面，看了很久。

陈诺的脸在镜头里，年轻，干净，眼睛亮亮的，嘴角那点笑意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笃定。

不是他教的那种笃定。

是她自己长出来的。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台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方敬修保持着盯着手机屏幕的姿势，一动不动。

烟早已在他指尖熄灭，他浑然不觉。

秦秘书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心里却在疯狂刷屏。

他看着方敬修那专注得近乎凝固的侧脸，甚至有点担心方敬修会不会一个顺手，把他这个背着老婆用私房钱分期了二十四期，还要骗老婆说是抽奖送的手机给揣兜里带走了。

良久，方敬修才缓缓放下手机，递还给秦秘书。

他重新坐回皮椅里，动作有些迟缓。

“咳，”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但秦秘书似乎看到，方敬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方敬修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形容的、近乎轻松的意味？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虚空某处，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是……跟着我，学多了点皮毛。”

秦秘书：“……”

他心中顿时奔过一万头神兽。

好装。

现在这副我家孩子也就一般优秀的骄傲中带着点凡尔赛的语气又是怎么回事？！

但面上，秦秘书立刻换上最标准的职业笑容，语气真诚地附和：“是，主要还是您教得好，陈小姐领悟力强，学以致用。”

方敬修没接这话，只是又深深吸了口烟。

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赞赏，有如释重负的欣慰，有一种看着自己亲手雕琢的璞玉终于绽放出夺目光彩的骄傲，甚至……

还有一丝极其隐秘的、类似于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淡淡怅惘。

她似乎，真的在飞快地成长，越来越不需要他事无巨细地庇护了。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心头既暖又涩。

这个女孩，正在以他期待、甚至超出他期待的速度，变得强大而耀眼。

“行了，”方敬修掐灭第二支烟，挥了挥手，将那些私人情绪迅速收敛，“那就把我们的调查放出去，让白家也滚一身泥吧。”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冷静、沉稳，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力度。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柔软与骄傲，只是秦秘书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