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小黑龙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怎么亮,刘宇宁就起来了。
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纪锦书还在睡,
整个人侧躺着,被子拉到下巴,呼吸很轻很均匀。
他看了她一眼,弯下腰把被她蹬到床尾的那只枕头,捡起来放回她身边,
然后走出了卧室,门带得很轻,“咔哒”一声几乎听不见。
厨房里,他打开灯。
灶台上已经摆好了今天早上要用的食材——
鸡蛋、牛奶、全麦面包、牛油果、一小把菠菜,
还有昨天睡前他泡上的小米。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苹果,切成薄片,码在盘子里,
一片叠一片,整整齐齐的。
食谱是他昨天在医院里就查好的,
孕妇营养早餐,高蛋白、高纤维、低脂肪,
维生素和矿物质一样不能少。
他把每个食材的分量都精确到了克,不是为了好看,
是为了让纪锦书吃进去的每一口都有意义。
纪锦书是被粥的香味弄醒的。
她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头发乱得像刚打完仗,
穿着一件领口洗松了的睡衣,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刘宇宁正在往餐桌上端粥,看到她赤着脚,眉头皱了一下。
“鞋呢?”
纪锦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十个脚趾头在地毯上蜷了一下。
“忘了。”
她转身回去穿了拖鞋,再出来的时候,
刘宇宁已经把粥和菜都摆好了。
她坐到餐桌旁边,看着那一桌子花花绿绿的早餐——
整张桌子看起来像一幅调色盘。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苹果,嚼了两下,咽了。
然后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粥熬得很稠,
米粒已经开花,入口即化。
“好吃吗?”
纪锦书点了点头,嘴里嚼着东西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好吃”。
她喝了半碗粥,吃了半个白煮蛋,两片苹果,几口菠菜。
不多,但比昨天多了。
刘宇宁没有催她再多吃一点,
他把剩下的粥倒进保温杯里,
放在茶几上,等她饿了随时能喝到。
他收拾了碗筷,洗了碗,把灶台擦干净,抹布洗好挂起来。
然后换了衣服,拿了手机和车钥匙,站在玄关穿鞋。
纪锦书窝在沙发上,毯子盖着腿,手里抱着一个靠垫,看着他换鞋。
“你早点回来。”
刘宇宁系好鞋带,站起来。
“嗯,看好房子我就去接爸妈和爷爷。有事打电话。”
“好。”
门关上了。
刘宇宁先去了中介公司。
中介小周已经在前台等着了,
是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孩,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沓资料,
看到刘宇宁推门进来连忙迎上去。
他昨天在电话里已经听过刘宇宁的需求——
四环、三居、带电梯、小区环境安静、离医院和超市近。
他把符合条件的三套房源打印出来,
每一套都附了照片、户型图、价格、房龄、物业费明细。
“刘哥,今天先看这套,在四环边上,
虽然是老小区,但有电梯,户型方正,南北通透。
房主急售,价格有商量。”
刘宇宁接过资料看了看,三室两厅,两个卫生间,主卧朝南。
他把资料递回给小周。
“走,去看看。”
小区确实挺老的,外墙刷过的米黄色涂料有些地方已经起了皮,
露出了下面灰黑色的水泥。
但绿化很好,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很大,种着好几排银杏树,
叶子已经开始黄了,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
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小区门口就是公交站,步行到地铁站大概需要十分钟,
附近有一个大型超市和一家三甲医院的分院。
刘宇宁站在楼下往上看了看,六楼,有电梯。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点开了纪锦书的微信,拨了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两声就接了,纪锦书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头发还是乱的,背景是家里的沙发。
“到了?”
“到了。给你看看小区环境。”
他把镜头翻转,对着小区里的银杏树扫了一圈。
“绿化挺好的,楼间距也大,采光应该不错。”
纪锦书在屏幕那头点了点头。
“进房子里面看看。”
进了电梯,到了六楼,小周打开门。
刘宇宁举着手机走进去,客厅很大,落地窗,
阳光从窗外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
地板是浅色的木地板,踩上去有一点软,厨房和卫生间都有窗户。
他走到主卧,把镜头对着窗外拍了一圈,
又走到次卧、儿童房、两个卫生间。
“怎么样?”刘宇宁问。
纪锦书在屏幕那头把脸凑得很近,近到只看得见一只眼睛。
“我喜欢。那个儿童房的阳光好好。”
“是老小区。”
“二手房也不是不行。装修可以重新做,格局不用大改,
主要是位置好,方便爸妈他们出门。”
两口子都不是墨叽的人,看中了就是看中了,
刘宇宁把视频挂了,转向小周。
“约房主谈价格。”
小周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开始联系房主。
房主在电话那头报了一个底价,比挂牌价低了一些,但还在市场价范围内。
小周转述给刘宇宁,刘宇宁想了想,还了一个价,
比房主的底价低了一些,但不是那种不合理的低。
小周又把报价传达给房主,房主说考虑一下。
中介说等消息,刘宇宁点了点头。
从小区出来,时间还够。
刘宇宁看了看表,开车去了机场。
父母的航班还没落地,他在到达大厅的显示屏前站了一会儿,
看着航班状态从“途中”变成“到达”。
人群从到达口涌出来,他站在栏杆外面,个子高,
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纪父纪母和走在他们后面的爷爷。
纪父拖着一个大行李箱,箱子上还绑着一个编织袋。
纪母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
布袋里装着水壶和吃了一半的面包。
爷爷走在最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
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很直,步子不快但很稳,
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那根拐杖刘宇宁小时候就见过了,爷爷拄了好多年。
刘宇宁迎上去,先把纪父手里的行李箱接过来,
又把纪母背上的双肩包拿下来。
“爸,妈,爷爷,路上累不累?”
纪母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