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老公叫沈砚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嘶……”
当消毒水触碰到那火辣辣的伤口时,沈砚原本坚挺的脊背猛地一僵,喉结极其不自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并不是一个娇气的人,这三年在苏家,切菜切破了手指、烫伤了手背,他甚至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只会默默地找个创可贴随便对付过去。
因为他知道,他的疼痛在这个家里是一件只会让人觉得麻烦和嫌恶的事。
可是现在,当那股冰凉刺骨的消毒水伴随着一抹不属于他的名贵香水味,极其温柔且充满战栗地覆在自己伤口上的时候。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排斥感,却比伤口本身的疼痛还要让他感到难以忍受。
他太清楚这位女总裁有多严重的洁癖了。
她连沾了油烟味的衣服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现在竟然当着这大马路上这么多人的面,连自己的手指可能会沾到他肮脏血水都不在乎了?
就为了给他买衣服,让他陪她去一趟那什么劳什子的酒会,演一出情深义重的戏码,这代价是不是也下得太大了?
“可以了。”
沈砚极其不自在地微微侧过身,强行躲开了苏婉手中那根还想继续涂抹的棉签。
他低着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客气:
“就破了点皮而已,这种小伤对我这种泥腿子来说根本无所谓,真的不需要再涂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在苏婉那因为被他躲开而显得极其失落甚至有些委屈的注视下,还是极其生硬且刻板地加上了两个字:
“谢谢。”
这两个字就像是裹着一层厚厚坚冰的石子,砸在苏婉的心头上。
带着无尽的疏离和那种“你我是雇佣关系、我不欠你情”的界限感。
可是,哪怕知道他这两个字里包含了多少因为误解而产生的防备,对于此时的苏婉来说,这依然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珍贵!
这是不是意味着,不管他理智上怎么排斥自己,他的本能已经开始在这个一次又一次毫无保留的关心面前,产生了一丝即使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动摇?
“不许乱动!还差一点点就消完毒了,你想伤口发炎吗?如果你晚上发了高烧,我……”
苏婉的眼睛一下子亮得惊人。
她咬着红唇,没有因为那声“谢谢”而放缓攻势,反而借着这股气势,不仅没有收回手,反而极其霸道且毫无退让余地地往前逼近了半步!
那原本因为害怕弄疼他而战战兢兢的动作里,突然多出了一抹属于商界女王那种根本不容置疑的强势护短!
她那柔软的身躯甚至几乎要贴到了沈砚的手臂上,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执拗。
面对这突然袭来的“强势”,沈砚被惊得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整个人瞬间僵硬得像一块真正的石头,只能任由她极其仔细甚至有些病态执着地用棉签清理着伤口。
就在两个人站在树荫底下,进行着这种对于以前的他们来说简直荒谬到极点的贴身处理伤口的拉扯时。
那个因为刚才生死一线而几乎吓掉了半条命的三轮车老大爷,终于缓过了一口精气神。
老大爷用极其颤抖的双手在自己那件藏蓝色褂子里摸索了半天。
然后,他颤颤巍巍地从最贴身的那个内兜里,掏出了一个被洗得几乎快要看不出颜色的老旧塑料袋。
塑料袋里面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着一小叠面值不大的钞票——有十块的,也有几张揉得皱巴巴的一百块。
那是他靠着没日没夜蹬三轮车捡废品,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准备去给老伴买药的救命钱。
“小伙子……”
老大爷带着深切自责和愧疚的脚步,走到了沈砚和苏婉的身边。
他浑浊的老眼看了看那辆就停在不远处闪烁着双闪灯的黑色高级轿车。
又看了看这位站在小伙子身边,穿着打扮极其贵气的漂亮姑娘。
老人知道自己根本拿不出能跟这辆车匹配的补偿,但他那佝偻的脊梁却依然努力地挺了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