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道路与疆界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天还没亮透,灰杉堡东门外已经响起了新的轰鸣。
  不是工具机棚那种贴著铁皮打转的低鸣。
  也不是锅炉棚里连绵不断的嗡响。
  那声音更沉,带著一股压著地面往前拱的力道,从前沿基地最里头一路传到东门外的雪地上,连城墙根下冻得发硬的碎土都跟著轻轻发颤。
  德叔昨夜轮到后半夜,原本只想趁换岗前蹲在棚边喝两口热水,结果水还没喝完,人就先被那动静引得站了起来。
  他走到坡边时,正看见一辆披著雪沫的推土机从门区那边慢慢出来。
  宽厚铁铲压在前头,履带一格一格碾过冻地,身后还跟著两辆拖拉机、一台小型压路机和一辆拖著灯杆、线盘、木桩和碎石筛斗的平板车。几名工程兵跳下车,脚一落地就开始放线、插旗、测距,动作快得像昨夜根本没睡。
  德叔站在原地看了两眼,忽然明白过来。
  昨晚地图上那些点,不是画给后方看的。
  是今天就要落到地上的。
  秦锋站在一张临时支开的摺叠桌边,桌上压著地图,旁边一只保温杯还冒著白气。工程组长、测绘兵和两个矿勘组的人围在他身侧,手指顺著图上的线一段段往前压。
  “第一条先接古道口。”秦锋道,“不用修多宽,先把主车道和排水做出来,保证牛车、拖车、工程车都能走。东门到缓坡这一段今天必须压实,古道口方向先推出第一段。中间留两个堆场位,一个给碎石,一个给木料和备用件。”
  工程组长点头:“测距桩按旧规?”
  “按一里一短桩,五里一高桩。”秦锋说,“別花哨,让本地人一眼看明白就行。”
  “供电点呢?”